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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pril 12

    Creep

    Radiohead - Creep
     
    如果有一首歌可以长在灵魂里,那一定是这首。
    电吉他的嚣叫爆发,弦振动发出的波,每一下都尖锐地刺着我的细胞壁细胞核细胞质我的神经我的血我的魂。
     
    我知道它在灵魂暗处痛苦地绽放。
     

    When you were here before
    Couldn't look you in the eye
    You're just like an angel
    Your skin makes me cry

    You float like a feather
    In a beautiful world
    And I wish I was special
    You're so fucking special

    But I'm a creep, I'm a weirdo.
    What the hell am I doing here?
    I don't belong here.
     

    I don't care if it hurts
    I want to have control
    I want a perfect body
    I want a perfect soul

    I want you to notice
    When I'm not around
    You're so fucking special
    I wish I was special

    But I'm a creep, I'm a weirdo.
    What the hell am I doing here?
    I don't belong here.

    She's running out again,
    She's running out
    She's run run run running out...
     

    Whatever makes you happy
    Whatever you want
    You're so fucking special
    I wish I was special...
    But I'm a creep, I'm a weirdo.
    What the hell am I doing here?
    I don't belong here.
     
     

     

    巴黎——布宜诺斯艾利斯——普罗旺斯

    没来由忽然想起那个老人,博尔赫斯,他的迷宫,雨,时间的沙,和黄昏。


    我来到这里,我想我不能抗拒我血里隐藏的味道,为了追逐这个印记。我说。
    让我永远泪流满面,让我永远热血沸腾。

     

    可是忽然拐进记忆的一角,在这个老人的迷宫,在黄昏缓缓降临的宁静里,遇见另一个自己。

     


    A

               博尔赫斯的黄昏--博尔赫斯诗选


    A1            


          

    突然间黄昏变得明亮
      因为此刻正有细雨在落下

      或曾经落下.下雨

      无疑是在过去发生的一件事
      谁听见雨落下
      谁就回想起
      那个时候
      幸福的命运向他呈现了
      一朵叫玫瑰的花
      和它奇妙的
      鲜红的色彩.
      这蒙住了窗玻璃的细雨
      必将在被遗弃的郊外
      在某个不复存在的庭院里洗亮
      架上的黑葡萄.潮湿的幕色
      带给我一个声音
      我渴望的声音
      我的父亲回来了
      他没有死去

     

     


     A2        余晖

     

            日落总是令人不安
      无论它浮华富丽还是一贫如洗,
      但尚且更加令人不安的
      是最后那绝望的闪耀
      它使原野生锈
      此刻地平线上再也留不下
      斜阳的喧嚣与自负。
      要抓住这紧张而奇异的光是多么艰难,
      那是个幻像,人类对黑暗的一致恐惧
      把它强加在空间之上
      它突然间停止
      在我们觉察到它的虚假之时
      就象一个梦破灭
      在做梦者得知他正在做梦之时。

     


       A3          

     

      当子夜的钟把慷慨的时间
      恣意挥霍
      我将比尤利西斯的水手去得更远.
      进入梦的领域——人的记忆
      所不及之处。
      我只从那水下领域带回一些残余,
      但已非我的知解力所能穷尽:
      朴素的植物学的草,
      各色各样的动物,
      与死者的对话,
      远古语言的词,
      有时还有一些恐怖,
      真正是假面的面孔,
      白昼给予的一切都无法与之比拟。
      我是人人,我是无人。我是别人,
      我是他而不自觉,他曾见过
      另一个梦——我的醒。他评判着
      他置身局外而且微笑。

     

    .
      A4              
    局限

     

           有一行魏尔兰的诗,我再也不能记起,

      有一条比邻的街道,我再也不能迈进。
      有一面镜子,我照了最后一次,
      有一扇门,我将它关闭,直至世界末日降临。

      在我图书室的书中,有一本

      我再也不会打开——现在正望着它们

      今年夏天,我将满五十岁,
      不停地将我磨损啊,死神。

     

     

     

    B          生活在别处,永远

     

     

    B1  巴黎没有海

     

    msn上遇到皓昕,本来百无聊赖的心情因为听他大谈酒而兴致勃勃。Bordeaux的酒较阴柔是女性酒,Bourgogne的酒较刚烈是男性酒。皓昕是聪明的,喜欢和他说话不光是因为他的聪明,我的推导逻辑是这样的,皓昕——尼斯——地中海阳光。每一次边说我都在想象尼斯的阳光,这样才记起世界还有些地方阳光灿烂,还有些地方的温暖可以催放梦想。这样好像很意淫。可是没有阳光就会活不下去。就像没有音乐灵魂会死掉。

     

    皓昕要去Bordeaux学酿酒,Bordeaux的雨却几乎让我疯掉,谁说巴黎浓得化不开。拼命想着地中海的阳光和普罗旺斯的薰衣草原野。永远想离开,永远生活在别处。不是谁的错,是生命的诅咒。

     

    晚上三点或是四点,冷得快要死掉。这巴黎春天。穿着背心和小裤裤从被窝里跳出来,在箱子底翻出两件最大的羽绒服。压在被子上,再躺回去的时候,终于有了温暖的感觉。


    摸摸那件白色的,软软松松的,那年冬天好像手牵手一起去买的。

     

    奇怪的,已经不爱的人,已经消逝的过去,这个夜晚却忽然变成了昨天。好像还是恍恍惚惚依依不舍的夜晚,送我到楼下,依依不舍道过再见。

    在我生命中发生过的。还会怎样吻别人,还会被谁吻。都会发生。

     

    早就认清你我不是同路人。早就认清,这辈子不爱你不恨你,给心来上一刀转身就走,这就是你我该有的一辈子。

     

    声色犬马走马观花。不想再见。倘若再见时,还能觉得此生最好吃的面,是曾经在那家油腻小店吃过的面,已是我所能奢求的苍白生命能容下的最浪漫。

     

    巴黎没有海,走在美丽城肮脏汹涌的街道——新中华超市,ED,温州点心铺,还有那拥挤不堪的露天Café,那就铺天盖地的来吧直到把我淹没。

     

     

    B2   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

     

    阿根廷风暴,贫穷,不安和动荡。

     

    如何爱一个华丽的人,如果只有布宜诺斯艾利斯的激情。

     

    香水的仪态万方,红磨坊的大腿,红酒的高贵,鹅肝酱和三文鱼的烛光,地中海连风中都充满慵懒,你怎么读得懂南美洲的绝望。爱得那么蛮荒。

     

    我在走廊上遇见你,无法描述的第一眼。那一刻好像变成了茨威格笔下《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的场景,那惊鸿一瞥。我确定一瞬间就看出你灵魂里的冷漠,更惊讶你是如此风华正茂意气风发,也看出你对我笑得那么甜蜜孩子一样热情,我走时你帮我披上大衣完全绅士地彻底。


    我开始手足无措紧张万分地等待着必定会来到的再次见面。我怕会爱上,也怕不会爱上。我不知道更怕哪一个。

     

    在蛮荒中绽放的,在华丽中永远是一种唐突的美。它会短暂地让人心疼地存在。而后或者凋败腐烂或者顽固地破碎。

     

     

    B3  普罗旺斯普罗旺斯薰衣草

     

    所有血液里动荡不安的因子,所有忿忿不平的挣扎离开,所有存在主义虚无主义的争辩,所有对生命虚妄无力的解释,都会在博尔赫斯的黄昏里渐渐平息。

     

    这个阿根廷老人说,失明,就像黄昏缓缓降临。

     

    老人在一片黑暗的世界里,潜入人意识的深处。那种荒绝的黑暗的痛苦,让我悲悯而无比崇敬地低下我的头,谦鄙地交出我的浮躁。只有在他的诗里,在他的迷宫般的图书馆里,我才能那么宁静地感受宿命。

     

    就像在贝多芬的绝寂中,听见命运逼近的声音。

     

    普罗旺斯的大道延伸着拉丁人的笔直

     

    不用背就长在心里的诗句。